什么是性别

且慢!先别急着离开,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你一定在想:这真是蠢透了,什么是性别?这也用教?不就是男女吗?

如果你确实是这么想的,那么很遗憾,事实还真不是这样。如果你不是这么想的,恭喜你!但也请你别骄傲,因为接下来的内容很可能会颠覆你的认识,特别是如果你从未接触过这类东西的话。当然,如果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发现这里存在错误或者争议,请不要客气,告诉我们,我们会非常感激您的批评与建议。

 

开门见山,我在这里先抛出一些基本的观点:

1.    当我们试图谈论性别时,尤其应该注意我们到底在谈论什么——也就是说,有必要搞清楚生理性别、社会性别、性别角色、性别气质、性别表达、性别认同等等术语的具体含义,也有必要澄清你试图谈论的“性别”到底是什么。

2.    性别不是二元的,无论是生理、心理还是其它方面,都不是二元的。

3.    社会性别在一定程度上是构建的,而不是由先天的生理性别指定的。

 

下面我会一一说明。

 

其实,生理性别和社会性别的概念很容易明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生理性别就是指一个人生物学意义上的性别,而社会性别则是一种社会角色。传统上,社会性别分男女二种,不同的人依据自己的性别角色往往有不同的社会分工,比如“男主外,女主内”。在这个意义上,社会性别和性别角色其实是一个意思。但值得注意的是,“社会性别”这个词往往会与性别气质、性别认同混用,这使得我们必须擦亮眼睛,根据具体的情况去理解。

性别气质通常指那些传统的性别刻板印象。典型的“男性气质”有譬如理性、强壮、阳刚、直爽、在家庭中负责与外界交往,保护妻子;典型的“女性气质”则有感性、弱小、阴柔、委婉、在家庭中负责内部的联系,依赖丈夫。性别表达是指包括性别气质在内的,特定文化背景下与某种性别相关的人的行为、举止、兴趣和外观方面的表现。

最后,性别认同。当我们说某个人的性别认同是某种性别,我们是在说这个人认为自己是那种性别的人。值得注意的是,性别认同不止男女两种,一个人完全可能认为自己既不是男的也不是女的,而是介于二者之间的某个性别。一个人的性别认同是可能变化的,关于这一点,请参考“流体性别”。一个人也可能没有性别认同——在这种情况下,ta可能不在乎自己的性别如何,也可能是ta不希望被任何一种性别标签定义。

 

两性畸形者是“性别在生理上非二元”这一观点的有效例证。这类人又被称为双性人、间性人、阴阳人。根据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 双性人是出生时具有的性别特征(包括生殖器,性腺和染色体变异等)不符合男性或女性身体的典型二元概念的人。双性人是一个用来描述一大类自然的身体变异的伞式术语。在某些情况下,双性人特征在出生时是可见的。而在其他情况下,双性人特征直到青春期才显现出来。双性人的一些染色体变异可能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如果你希望进一步了解两性畸形,或者你正在寻求这方面的帮助,请单独参考其他资料,例如《解答你的问题:关于双性状况(Answers to Your Questions About Individuals With Intersex Conditions)》(美国心理学会小册子,英文)。

而在自然界,科学家也发现许多生物不能简单地以雌雄划分。蚯蚓是雌雄同体的,小丑鱼则会从雄性变成雌性…....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科学家也在自然界发现了同性间的性行为。

可见,性别在生理上不是二元的,“我反对性少数,因为性少数违背自然规律”这种论调也是站不住脚的。

而在心理意义上,这一点要容易理解很多。简单来说,很少有人是完全符合传统性别刻板印象的。一个彪形大汉很可能在内心深处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柔软的一面,一个弱女子也可能表现出即使是在男人间也罕见的勇气,更不用说 “假小子”、“男人婆”了。

你可以这样理解心理性别的非二元——性别光谱。在这个理论里,绝对的男性气质和绝对的女性气质被形容为光谱的两端,很少有人处于绝对的两级上,大家多少都具有不同程度的异性的性别气质。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这个理论并非完美。但是在这里,这样理解就足够了。

 

性别是构建的。这一观点由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家波伏娃提出,在现代以朱迪巴特勒为代表。这个话题如果展开来讲完全足够写一本专著,但是在这里,我会试图用最简单的文字向你解释,让你明白这一观点的最核心的主张。与传统的性别观念不同,这种观点主张,女人并不是生下来就是女人,而是成长为女人,正是人们所从事的社会实践活动造就了人的性别特征,而不是相反。人们的行为模式产生于其惯常性的实践活动以及相关社团成员之间的关系。人在其一生中不断地进入新的社团,参与新的社会实践活动,ta必须不断地通过调整自己的行为使其适合所属社团的要求,从而形成自己的性别特征。ta也可能拒绝接受和执行那些被相关社团所规定的行为,以示对现行性别规约的反抗,而跨性别者就是这样的人。